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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.不幸胜出

    给橙时提案之后,我们所能做的就是等待橙时的消息,竞稿成功了,或者失败了。

    我把橙时相关的文件整理了一下,归档放好,然后继续手里别的项目。不知道曹晖是否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回西安了,反正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橙时没有任何动静,林江南也没有动静。

    我跟言桦传达了林江南有女朋友的噩耗,言桦很是失望,不过转眼又摊摊手,“咳,其实也无所谓,就算人家单身估计也看不上我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咱们组的设计一枝花,不要妄自菲薄。”

    “咱们组就我和你两个女的!”言桦说。

    我看着她,眯了眯眼睛,“怎么着?赢过我毫无成就感是吗?”

    “不不不,赢了你就是赢了全世界。”言桦立刻改口,非常肯定的点点头,“我错了,明明就是林江南他配不上我,我是咱们设计三组一枝花,值得全世界最好的男人!”

    “言桦你傻呀!你怎么能赢了苏总呢?”旁边的男设计师听不下去了,把耳机摘下来修正言桦的措辞。

    “哦对对对。”言桦又对我道:“我就是赢了全世界也赢不了你!林江南连你都看不上怎么能看的上我?不对!如果他单身,就算能看上你,也看不上我!”

    那几个男设计师都笑疯了,我也给气笑了,一拍桌子:“你还会不会好好拍马屁了!”

    过了几天,我们老板打电话让我去他办公室。我不知道是什么事,感觉有点忐忑,从我办公室出去时正好看见林絮也从她的办公室里出来了,我俩对视一眼,心照不宣的走向彼此。

    “老板找你?”我和她异口同声的问对方,说完就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什么事吗?”我问她。

    “同时找咱们俩,不是有新的项目,就是橙时的事情有结果了。”

    我心里紧了紧,有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希望橙时的竞稿通过还是不通过。快到老板办公室的时候,看见设计一组的总监李远伟从里面走了出来,瞧见我后脸上立刻挂出个笑容来,仿佛是兴高采烈的样子,“苏弥,恭喜啊!”

    看来是通过了。但我有点高兴不起来。

    老板很是兴奋,甚至让他秘书去泡了两杯速溶咖啡给我们,说橙时的项目签下来对公司的发展大有益处,然后承诺我和林絮一人一个大红包,以兹鼓励。

    于是我的心情还稍微好了一些。

    老板交代林絮跟进一下与橙时签合同的事,法务那边有关橙时的问题会找她来对接。林絮应下来,这都是常规的工作了。

    说完这些事后我们起身准备要走,但是老板又把我给叫住了,“苏弥,你等一下。”

    我心里一沉,跟林絮交换了个眼神,然后我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了办公室,关上了门。

    “刚才曹总那边给我打的电话,他跟我交了底,我就也给你交个底。”老板站起身来,到饮水机旁边给自己的茶壶里添了水,然后用纸杯倒了一杯放到了我的面前。

    我盯着面前的一杯咖啡和一杯茶,觉得这就是两碗迷魂汤,所以并没有喝。

    “设计这个事咱们都清楚,说有标准其实也没什么标准,各花入各眼,无所谓绝对的好坏。曹总那边说了,这次竞稿的三家公司提案的水平其实都差不多。”他啜了一口茶,继续道:“水平都差不多的时候这个就非常看个人喜好和情感分了,曹总说了,很大程度上他是因为你在成美,所以最后才向总经理那边给出了与我们的合作建议。”

    我开口想说话,却被老板一个手势给压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当然,这首要的条件肯定也是你做的足够好,我并不是否认你的水平。”他似乎是斟酌了一下,“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,社会关系、人脉这种东西是很重要的,不光是对咱们成美,对你个人也是一样,你应该好好维护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您的意思是,让我转做客户去?”我装傻充楞。

    “当然不是这个意思。”他干笑了两声:“大刘总离职以后你们几个设计组都各自为政,我觉得还是得有个统管的人。我刚才跟李远伟谈了,你也一样,你们都考察考察,如果是你升上来的话,你们组有没有合适做执行总监的?我还是倾向内部培养。”

    我点了点头,并没有为他画出来的这张饼感到激动。因为这饼上沾着的是曹晖,我有点下不去嘴。

    果然,程立仁继续说道:“你跟曹总本来就是大学同学,旧相识,作为朋友经常走动走动,一起吃个饭什么的也是应该的。这样,你平时要是请曹总吃饭、出去,开发票回来,公司都给你报了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我敷衍的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离开老板办公室后我直奔了林絮那,进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冷笑连连,“林絮,上次程立仁打电话叫你回公司就是故意的!”

    “怎么了?程立仁跟你说什么了?”

    “让我跟曹晖多走动呗,维护好关系。”我恼火道:“我特么是吃多了还是喝多了,我跟他多走动?!我巴不得这辈子不要再看见他!”

    “那你怎么跟老板说的?”

    我的气焰矮了几分,叹口气,“我还能怎么说啊?嗯嗯啊啊呗。这都年底了,我的绩效工资还有年终奖,我不能跟钱过不去啊!那都是我应得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这么一说你这么一听,反正到时候合同签了就没事了,履行合同呗。到时候想办法把项目甩给别的组。没事的。”林絮好言安慰我。

    我未置可否。签了合同就没事了吗?如果曹晖贼心不死,他有的是办法来卡我们,比如方案不给通过、月费不给结。总之甲方就是甲方,真特么的是爹。

    我坐在林絮办公室的沙发上呆呆出神。

    “你说这个曹晖图什么呀?”林絮一边在电脑上浏览文件一边跟我念叨,“他在西安已经成家了,你又不是什么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了……”她说完笑呵呵地看向我,“我不是说你年纪大,你懂我意思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懂啊。像曹晖这种情况想在外面招蜂引蝶的,要么就是找清纯小姑娘好推倒,要么就是找个艳压群芳的好玩闹,我哪头都不占他找我干什么,对吧?”

    “好玩闹……”林絮窃笑两声,点头,“他是不是想跟你再续前缘?”

    “我跟他有个屁前缘!”我斩钉截铁的否认,“他就是想回来报复我!他就觉得自己优秀的不得了,当初我不喜欢他是我爱慕虚荣、贪图富贵,不喜欢他是因为他没钱。”

    我抬眼瞟了一下林絮,见她不解,于是徐徐地叹口气,有气无力地道:“陈年旧事了。我大学时的男友家里有钱,曹晖觉得我是为了钱才跟前男友在一起的。上学的时候他就跟我说有钱的男人没真心,就是玩玩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曹晖也真拿自己当回事。”林絮是个温柔的人,说不出重话,这就已经算是她在骂人了。我笑了笑,“可不呗,当自己是顶天立地的一根葱。”

    “那后来你那个前男友呢?没听你提过。”

    “早分了。没什么好提的。”我站起身来,“回去干活了。”

    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我无心工作,看着铺满了屏幕的图片多少有点难过。我本来以为设计这种工作是很简单的,凭手艺吃饭嘛。可现在却觉得自己的手艺特别没有价值,没有意义。

    竞稿的三家公司里,另外两家一定也是花了很多心思去设计的,可最后却仅仅是因为我和曹晖是同学、因为曹晖的别有用心,他们一切的努力就都白费了。

    这不是竞稿成功或失败的问题。

    我不知道是不是别人在我这个年纪早已习惯并接受了这种事情,可能我还是太过幼稚了,才会为此感到沮丧。

    手机叮地响了一声,是林江南发来的消息:“听说竞稿你们公司胜出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,很不幸,胜出了。”我回复他。

    他发过来一个音乐链接,是‘击鼓骂曹’的。我弯着唇角蜻蜓点水般地笑了一下,“虽然都姓曹,但拿曹晖比曹操,我觉得是我对曹操的不尊重。”

    林江南发过来一个笑脸,又发消息道:“事已至此,只能节哀顺变了。要不去消遣一下?开心点。”

    消遣一下?我龌龊了两秒钟,回问他:“怎么消遣?”

    “打羽毛球?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打。”

    其实我有点懒得动,但琢磨了一下觉得打打球也不错,心情和身体总有一个要舒服一点才是。

    “也行啊,好久没打了。”我回复他。

    “那后天吧,周六,交大羽毛球馆。行吗?”林江南问我。

    “好。我问问许亦静加不加班,不加班的话一起。”

    回家后跟许亦静说了打羽毛球的事,许亦静眼睛没有离开电视,拍了拍脸上的面膜,直截了当的拒绝了我:“我不去,我才不当电灯泡呢。”

    “电灯你妹的泡!你别胡说八道的,人家有女朋友。”说到这里,我琢磨了一下,对许亦静道:“不行,你倒是提醒我了,周六你必须得去。万一他带了女朋友怎么办?那我岂不是成灯泡了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这样,你不去不就完了吗?”

    我一下子被许亦静的话给顶在那了,心想:“也是啊!”可约都约好了,我又还真挺想去运动运动,打心眼里并不想爽约,于是道:“这次约都约了,就劳您个大驾吧,求你了。”

    许亦静的目光追了过来,一双眼睛在面膜后面烁烁放光,面无表情的扫视着我,“他真有女朋友?”

    “应该是吧。”我其实有点含糊,剥着橘子说:“上次吃完火锅送他回去,他下车后我看见有个女的在小区门口接他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他妈吧?”

    “那肯定不是,那女的挺年轻的,身材不错。长得好像也不错,挺淑女的那种。”

    “没准是他姐或者他妹?”许亦静说,但听语气她自己也并不信服,“不过换做我,我才不会去小区门口接我弟。”她的手指来回来去的在脸上敲击,半晌,开口道:“苏弥,这个林江南是不是平时挺关心你的?”

    “没有啊。”我狐疑地看着她,把剥好的橘子递给许亦静两瓣,“你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许亦静没要橘子,扬手把面膜撕下来扔到垃圾桶里,正色对我道:“林江南这人吧我虽然了解的不多,但是从上次吃饭的观察来看,这个人应该是个暖男,挺周到也挺有礼貌、挺有教养的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呢?”

    “我就怕他是个对谁都暖的中央空调。你说你单身这么久了,长期的孤单寂寞冷,他天天这么关心你,万一燃起你心中的小火花怎么办?回头你陷进去了,结果他那边有女朋友。”许亦静双手一摊看着我,“你岂不是又要疗伤好几年?”

    “你这个‘又’字加的真讨厌,我这几年就是没碰见合适的而已,谁疗伤了。”我横眉立目,“再说了,我怎么就孤单寂寞冷的?我这七年单身生活多滋润啊!”

    “你就嘴硬吧,你倒是想不滋润呢。这七年只要有男人接近你,你就跟活见鬼了似的,要么自己撒腿就跑,要么把就把对方打死。说实话,现在难得有个林江南能跟你过从甚密,你知道我有多感动么,但如果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跟他过从甚密?!”我听了这话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,把手里的橘子拍在茶几上,“我就是捎他回家两次,跟他一起吃过三顿饭,其中两顿是跟同事一顿是跟你,这也叫过从甚密?你哪个社会穿越过来的?”

    “你这么激动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没激动。你就算是八卦也得有点事实基础好不好?负点责任好不好?”

    “八卦还要什么事实基础。”许亦静无可无不可地笑了笑,“行行行,算我胡说八道,你们清风霁月行了吧。那羽毛球你还去吗?”

    “去!我们清风霁月,为什么不去?”我又拿起个橘子在手里剥,“不光我去,你也必须去!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许亦静站起身来,唇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我,“你刚才剥的橘子还没吃完呢。”

    “我乐意!”我头也不抬地说。